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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酷博客

    0000272

    lishixd @ 2008-07-24 08:31

    挥剑独舞是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和我们一起编辑过《会友报》。他也是李永程、李国程兄弟俩最相好的文友。他也是一个残疾人,聋哑且腿也不好,精于诗文、书法、国画。

     

    平生何曾舒襟怀,

    两耳不闻已有年。

    身随白云闲过日,

    心似浪潮未肯残。

    世情阅透景常新,

    风物入目事依然。

    燕来雁往好佳节,

    偷闲几回乐开颜。

  • 挥剑独舞的心灵独白---感怀 (07.22)
  • 挥剑独舞的心灵独白---破阵子 (07.22)
  • 挥剑独舞的心灵独白---渐渐老去的日子 (07.22)
  • 挥剑独舞的心灵独白---失落 (07.22)
  • 挥剑独舞的心灵独白---春夜细语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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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挥剑独舞的心灵独白1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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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挥剑独舞的心灵独白---那一方土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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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shixd @ 2008-06-24 20:02

    洙河风云
            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战马若龙虎,腾陵何壮哉!将军临北荒,煊赫耀英材。剑舞跃游电,随风萦且回。登高望天山,白雪正崔嵬。入阵破骄虏,威声雄震雷。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匈奴不敢敌,相呼归去来;功成报天子,可以画麟台            ——颜真卿《裴将军
  • 洙河风云为李氏兄弟中李永程所著,由古原新草整理。李永程已经于1998年8月24日晚9时去世……

    如有任何建议和意见请给作者逍然过客 发Email:lxgyxc@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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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1 2007-06-03 17:34:00  

    第一章    陌上邂逅浑如梦

    1 洙河之义

      胶东腹地有条河,名洙河。它有两个源头:西源窑山东麓;东源小后洼村北,经大水岔村南两流合一。汇铎山窑山两山间沟溪蜿蜒南流,河道忽而狭窄犬可越,俄尔宽阔舟横行。过史家疃前纳七星河折向西南,河流绵延百里后,最终在辇子头村后涌向大沽河的怀抱。关于洙河这个名字有两种说法。一说该河众多曲折处常潴水为泊,故名潴河,后简为洙河。又说此河枯水季节断流,而汛期洪水泛滥冲毁良田,犹如母猪拱地,又名老母猪河。
      千百年来,河水潺潺地哺育着一代代勤劳的洙河人民。可是有一年,在洙河上游的圣家屯村无数的村民被虎狼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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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2 2007-06-25 20:20:00
  • 洙河风云
    逍然过客著

    第二章    边城夜雨声


      
      正如李金泉猜测的一样,老三李志林和周若云是被那个卖字画的老者掳走的。当时李志林被点了穴道,既不能开口,又不能动弹,被那老者提小鸡般地提着,整个身子在空中向前飞行,一忽儿高一忽儿低。他感到一阵莫名地恐惧,这个老头是不是专吃小孩的魔鬼啊!周若云此刻的情形也差不多。她想到的是自己变成了一个随风飘荡的纸鸢,但心里却没有感到害怕,倒是有点儿心喜,她觉得奇怪:我本该又悲伤又害怕,义父死了,难道还不够嘛!她为自己有这种心喜的心理而羞愧。她忽而看到李志林的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心儿针扎般疼了几下。回忆滚鞍落马的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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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3-1 2007-07-14 20:06:00
  • 洙河风云
    lxgyxc@163.com 逍然过客  著

    第三章 芦管悠悠说尽少年事 



      李志林半睡半醒间,感到有人不时在身边服侍着他,隐约间知道是个女孩儿,一定是师姐。他心里踏实了,师姐一直很温柔,尤其是那笑容,真是温柔啊!很象母亲的笑。其实他记不得母亲,她死得太早,但就是在这依稀中他仿佛能够感觉到一种母性的温柔,那是多么伟大,多么亲切啊!李志林拼命想睁开昏昏睡眼,眼皮的微动就牵连着脑袋撕筋剁肉般地疼痛。他清楚地记得有一颗子弹从他的头顶射入,那么此刻我已经死了,师姐怎么样了?她找到师父了?她不会也中弹吧!
      一个声音传到耳朵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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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4-1 2007-07-24 22:47:00
  • 洙河风云
    逍然过客著
    第四章  金丹妙化功出奇


      李志林认出牢狱中的这个老头儿,就是望城观的观主由天然。他自小去过好几次望城观,总觉得这由天然神态萎缩,连个普通的农家老者也及不上,象这样的人物竟然会和师父交好,他凭什么呢?由天然却不认识他,只是听到他和王培成的对话,猜测到:原来这小孩子就是于十六的徒弟。他心里暗自高兴。
      忽然张口冲着铁门外大叫:“鬼儿子们,我老人家要出去了,区区这么一道铁门会关住我老人家嘛!我只要一用力这铁门上的粗铁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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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5-伊人似梦剑如虹-1 2007-09-20 18:47:00
  • 洙河风云
                           逍然过客  著
    第五章    伊人似梦剑如虹
       兄弟长街相见,兴奋异常。李志刚道:“老三,先别急着叙旧,快跟我去救你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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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6-起落风尘中-1 2007-10-10 18:35:00
  • 洙河风云-6-起落风尘中-1
    逍然过客  著
    第六章  起落风尘中 

    1 

      李金泉长长叹了口气,从腰间拿出旱烟袋,把烟丝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脸色凝重地说:“你大妈她……是饿死的。五年多前,我去保驾山村找你之时,家里就已断粮了,你大妈看着饿得奄奄一息的小红,她决定去借粮。说实话,乡亲们也都是穷苦不堪啊!有的饿极了,就用树皮充饥,更有的卖儿鬻女,佃户的日子没法过啊!天天种粮却没有粮吃。我猜测你大妈起先肯定是想到你春儿家去借,他家不是佃户,有点儿薄田,但后来她没有去春儿家,而是去了王仁德家。我想她一定是觉得先前已去春儿家借过好几次粮了,实在是羞于开口,这才做罢的。那王仁德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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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7-飘然江湖余暗香-1 2008-02-27 20:01:00
  • 洙河风云7-1
                                                      逍然过客  著
    第七章  飘然江湖余暗香
      姜飞龙一劝再劝,李志林还是执意要去救师姐。姜飞龙轻叹一声,摸了摸手中的红樱枪,低头思想:“李兄弟乃救我之人啊!此一去有死无生啊!唉 ——大丈夫一死而已。”想到此,不觉脸一红,为自己这样一犹豫而惭愧。朗声道:“那么我就舍命陪你去吧!”李志林惊问:“姜大哥何出此言!你受了重伤,岂可为我犯险,绝对不行啊!”姜飞龙冲李志林一招手,说:“李兄弟,你到炕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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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第八章  芦笛雁声斜阳1 2008-03-04 19:03:13
  •  逍然过客著

         那人提着李志林和无极宫的小师妹三转两跳,进了无极宫正殿,将李志林往地上一丢,回头说:“你给我好好看着这个臭小子,不准耍花样。”小师妹嘻嘻笑着,说:“爹,你放心吧!对了,外面那些人,有的拿着枪,你老人家小心点儿。”那人“哼”了一声向外走去。李志林看清了那人只有五十岁左右,绝对不是师父于十六。他背心的穴道未解,只好软卧在地。听到小师妹和那人的对话,他心下明白:“原来这人是无极宫小师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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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河风云--第九章--堪逢知己共死生1 2008-03-10 05:31:22
  •  洙河风云--第九章堪逢知己共死生逍然过客  著 第九章1  周若云与左春晖跟着吴青芬从屋顶撤到了树上后,天也微微放亮。屋内只剩下李志林与王培成两人。他们两手相握,彼此对望一会儿,面对恐惧竟然感到心内极是快慰。
      屋外是施忠仁和他的二十几名兵,还有无极宫的众弟子。昨日无极宫前一场生死搏斗,本来胜券在握的王培成,因为吴家国的出现,乾坤斗转。孙成亮在吴家国手中只走了七招,大败被擒,许小虎等长拳门的弟子也大多被抓。王培成的队伍更是死的死,伤的伤,四零八落。
      王培成再三总结失败的原因,吴家国鬼魅般功夫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意气用事,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真是不容忽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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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口人生-洙河风云---第十章 云过暮山青 2008-04-25 20:27:03
  • 洙河风云                逍然过客  著

    第十章   云过暮山青

      一行人出了无极宫,走到西面土岗之上。吴家国看到女儿吴青芬的胸前已被鲜血浸透,禁不住感到自己的脖颈处也隐隐做痛,就别转头去,见身后跟着六徒弟,于是冲他一摆手,说:“小六子,你又偷懒,快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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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口人生-洙河风云----第十一章---雨后芳草长随心 2008-06-01 07:27:34
  • 洙河风云11---雨后芳草长随心
                                                  逍然过客著
    第十一章
  •   李志林大声叫道:“姜大哥,看好四弟。”飞身挡住了四真人,一套无极九掌依照顺序使开。四真人均一愣,矮真人说:“大师兄,这小子原来是我们无极宫的弟子。”高真人点点头,问:“师父什么时候收他做徒弟的,我怎么记不得了。”胖真人一收掌,也说:“他的掌法使唤得张弛有度,果然是本门传人。”瘦真人往后一撤身,避开李志林击来的一掌,说:“三位师兄就是糊涂啊!你们连有多少师弟都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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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shixd @ 2008-05-24 20:08

  • 国难当头,捐款竟然也有“潜规则”(原创) 2008-05-23 21:17:25
  • 这个星期二的早上,上五年级的儿子说:“爸,老师说学校要给灾区捐款。”

    “捐多少?”

    “老师说,多少不限。”

    “那把你自己的都捐上不就行了么。”

    “那么零碎,都是毛票……”儿子不知是有点不情愿还是真的嫌毛票太多。因为自己的店中一般不需要毛票,收到的毛票全部给了儿子,此时少说也剩有7、80元吧。

    “哦,……”我随手拿出一张20元的递给他。

    “不要,捐10元就行了,同学们都商议好了。”

    “……”

    中午放学回家,见儿子闷闷不乐,就问儿子:“把钱捐上了么?”

    “捐上了。”

    “你们老师都捐多少?”

    “老师都捐150元,班主任捐200元,教导主任捐……校长捐……”

    “那你们同学就都捐10元么?”

    “靠,说好都捐10元的,有很多捐了20元,说话不算话……”

    “看你不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你被同学涮了,怎么样?叫你多捐点吧你还不多拿。”

    儿子有乱花钱的毛病,一般不会让他拿零钱,到学校缴费都是整数,剩多剩少都要如数交回来。

    “那你们班最多的捐了多少。”

    “……最多,捐了100元。……捐了50元,大部分都捐了20元。”

    “是不是你捐的最少啊?”

    “才不是呢,……才捐了一元。”

    “哼,怎么样!早上说你没有爱心你还犟,同学都捐10元你就不敢多捐点,……”

    “谁没有爱心了,不是因为都说好了么?……”

    儿子有点急了,本来就有点郁闷的他竟然掉泪了。

    “好了,好了,捐多捐少无所谓,不过以后做什么事自己要有自己的主心骨,不要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

    “……”儿子泪汪汪不语。

    我拿出一张50元的递给他,“下午再去补上,爱心不分早晚。不过你的那些零钱全部没收了。”

    “好,那些零钱我都不要了。”儿子破涕为笑,开始高兴点了。

    “50+10就是60元了,还行,就一个捐100元的!”

    ……我无语!!!

    晚上,几个同学聚在一起说起此事,一同学感叹说:

    “别说孩子了,就是我们单位也是这样,科员捐100,科长捐200,主任捐300,……在什么级别就捐同一个数,说是多少不限,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能都按一个数捐,谁敢越雷池一步?”

    “就是有心想多捐点,你也不能在本单位捐,到别的地方捐自己也不能随便留下名字,别的人知道了就不好说话了。潜规则啊!”另一同学感叹说。

    …………

    再看企业慈善榜,明星慈善榜,名人慈善榜,仔细看看……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直到有的人被人民点名批评才想起挽回名誉的举动来,此时来说虽是为时不晚,但以往自己的美好形象不是一落千丈了么?

    孩子都知道为自己捐得少了而感到羞耻,何况那一些让人们备受关注的出名人士、著名企业呢?你不觉得被“潜规则”谋害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金钱而是自己的良心么?

    醒醒吧,在“潜规则”里行走的朋友,国难当头之日,何必以付出自己的美好声誉去为“潜规则”买单呢!?

    捐就光明正大的捐,捐多捐少凭自己的良心。一分不少一亿不多,爱心不分多少,关键在于自己的能力大少。

    钱,对活着的叫钱,对那一些已经逝去的人们来说,是什么?什么也不是!!!

    正所谓“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潜规则”,歇歇吧!

                                                                                                                                                                                               2008、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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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shixd @ 2008-05-10 06:44

  • 窗口人生---少年不识愁滋味(小说) 2008-05-09 20:50:14
  •                          少年不识愁滋味
                                                                          (书中数字为原书中页码)

         秋季,乃收获的季节;漫山遍野到处是一片沉甸甸五彩又芬芳的丰收景象。
        气爽天高,秋阳金亮,果实累累的果园旁边,有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映印着两岸的景色,蓝天白云。野草丛生的河套里,一个正埋头割草的少年,此时直起腰,他身上的热汗一层层往外冒着,伸手把脸上脖子上的汗一把一把抹下来,摔在草丛里,或抹在镰把上,身旁树干上。
        “呔!你是哪村野小子,跑这割草?!”
        突然,背后响起一声断喝,把少年吓了一跳,扭头见眼前站立着一个打扮入时、年龄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小姑娘,小姑娘双手插腰,直视少年,相隔只有几步许,身旁一条黑毛大狗,虎视眈眈。
        “怎么,”少年问,“这是你家的草吗”
        “是咋了,不是又咋了,你在这割草,偷了苹果咋办?”
        小姑娘口齿伶俐,气势逼人。“汪汪!”狗也助威似地吠。少年顿感受辱,脸红起来,转动两下手中锋利的镰刀,看那狗一眼,讥笑道:“嗬,这还真是‘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呢,你‘小辣椒’也太小看人了吧?”
        “你!”小姑娘愣住了,“小辣椒”是她读小学时的绰号,不过很
    •  211  •
    久没听人喊了,眼前的“野小子”又怎么会知道?她仔细打量少年,只见少年头发略黄,神态傲然,上身穿褪了色的红汗衫,裸露着还没长结实的肌肉;下身短裤,脚上凉鞋,再往脸上看,面庞清瘦,颧骨突兀,下巴特尖。十六、七岁正是最丑陋的年纪。不过,少年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睛眼,亮而有神,透着成熟和刚毅。猛地,小姑娘在心里喊着:“妈呀,怎么是他?”
        小姑娘每天都呆在果园里,把果园看管的无人敢靠近。果园外河套里的这片野草荆条,也无人再来割。自然,主要眼下人们不再缺柴烧了。人们便恭敬地称她为“苹果公主”。而这少年在河套里一出现,小姑娘就注意上了。于是她躲在苹果树后窥视,要等少年溜进果园时,出其不意地将其活捉。这叫“捉贼见赃。”可这少年一走进河套,就埋头割草,运镰如飞,不一会便割倒一大片。擦汗时,也只偶尔向果园瞥几眼,根本没那意思。于是小姑娘泄气了,这才从树后走出来,要赶少年走,不费“劳什子”了。她盯了半天,竟又一直没看清少年是谁。
        这时,少年走到手推车旁,拿下搭在车上的军上衣,同镰刀一起放地上,然后抖开车上绳子,把割下的野草荆条,一堆一堆抱在车上,码好。
        “喂,林卫,跟你闹着玩呢,咋就当真了?”小姑娘求和说,漂亮的脸蛋上有了笑容,插腰的手也放下了。
        “啊,原来你还认得我呀!实在难得。”少年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徽翘起,露出讽刺和讥笑。
        小姑娘“扑哧”笑了,他在为那句“野小子”的话耿耿于怀呢。嘿,还小心眼!于是,她把头一仰,大声说:“认得咋了?不认得咋了?谁又没有欺负你。给你说,可别惹火俺。”
        “德行!我闲没事去弄毛毛虫,也不屑惹你——小辣椒!”
        小姑娘声高居傲,盛气凌人。
        少年却故意气她。
        •  21 2  •
      “好啊,你真敢……”小姑娘急了,猛一挥手,欲要让狗上,却又使劲踢了它一脚。这畜牲狺狺叫着,逃进了果园。
      少年快活地大笑起来。
      这时,少年已经把割下的野草荆条全都垛在了手推车上,垛得象小山一样高,正用长绳捆扎。小姑娘见他要走,不甘心这样受奚落,几步走过去,伸手把住车子,质问少年会不会说人话。少年却道奇怪,是谁先不说人话的?小姑娘顿时直了眼,过了一会儿,才又问:
        “哎,林卫,说真的,你咋不念书了?”
         少年反问:“你咋不念了?”
        “俺?'’小姑娘歪头看着少年,眨眨眼,“这咋能比?女孩书念多了也没多大用的。知个上下,明个事理就行了,反正考不上大学,倒不如早回家挣钱。可你就不同了,你聪明,考试总第一,是能考上大学的。”
        少年绑车的手不由停了停,眼神中悠忽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惆怅。
        他略一沉吟,冷冷地说:“封建,庸俗!没理想!”便更使劲地捆车子。
        小姑娘脸红起来,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她退学,主要是她父亲的意思。当然,她也念够了。
        这工夫,少年捆好车子了,推起要走,姑娘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了声:“你等一下。”转身跑进了果园。
        这一声,像命令一样,少年犹豫了,姑娘要干什么,心想:怕你吗?我既没欺负你,又没偷你家苹果,喊你爹叫你娘来,我也不怕!他放下车,把搭在肩上的军上衣扔在车上,走下河去,掬清澈的河.水,洗着脸、胳膊……
        姑娘从果园里蹦跳着回来了,少年远远见了,心不由快跳了两下:姑娘长发粉脸,白连衣裙,在绿树红果的掩映下,青春焕发仙女
        •21 3  •
    一般向他飘来。
        姑娘手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脸色兴奋,眼神活泼,把书包递到少年跟前,热情地说:“林卫,你来到果园,不吃几个苹果,不是显得俺太那个了吗?给你,爱吃啥样就吃啥样的,果园里各种品种的苹果都有呢:金帅,红玉,香蕉……”
        少年看着,伸舌头添了添干燥的嘴唇。早就又渴又累了,真想吃几个解渴除乏。但他又不愿意吃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吃。”他使劲一摇头。
        “吃吧,你客气啥?’.姑娘说,真诚地把书包往少年怀里塞,少年往外一推,咚一声,书包掉在了地上。红红绿绿光润飘香的苹果,顿时滚了一地。
        少年愣了,慌了,刚要道歉,一眼看到了那红红的没有一点杂色的胭脂“红玉”,那大大的象姑娘脸蛋一样的大红“香蕉”。他忙蹲下身,一样抓起一个,顿时一股浓浓的果香沁入肺腑,禁不住咽了下口水。他看着姑娘,脸红了:“林娟,要不……你给我这几个香蕉苹果吧,哦,还要这几个红玉,别的……”
        “看你,都拿着吧,这些俺全是摘来给你吃的,不够呢,俺再给你摘。”姑娘十分优越地说,见少年不再拒绝,很快活;尤其高兴的是,少年叫了她的名字:林娟!哦,这名字好久好久没听人喊了。
        少年颐不得再说什么,“咔嚓”一声,咬下满口“红玉”,香甜地大嚼,同时和姑娘一起拾起了苹果。
        姑娘热辣辣的目光盯着少年吃,口中溢满了酸水。“红玉”这种苹果很惹人喜欢,特别甜,但也特别酸,敢吃的人不多,具有一种独特的风味,姑娘咽着口水羡慕地说:“林卫你真行,一点不怕酸。俺有时候想吃,可没吃上两口,就酸得要死了。”
        少年听了,忽然停下咀嚼:“林娟,我帮你做点什么吧。”他看着姑娘。姑娘摇摇头:“俺没啥让你干的。”
        “可是,”少年很认真,“我不能白吃你的呀。”
          214
      “嘻,你还过意不去呀!真是。”姑娘咯咯笑起来,想了想说,“这样吧,过几天俺家落苹果,你要有工夫,就来帮几天忙吧,不过,这是俺请你,干一天给一天的工钱。”
        “帮忙行,工钱不要。只是你说了算吗?”
        “算的,反正要请人。”姑娘秀美的睛眼天真发亮,直视着少年。
        吃完一只苹果,少年把剩下的红玉和几个香蕉苹果一起放在军上衣里,在手推车上放好,向林娟表示了谢意,就推起车子走了。
        这时林娟站在河套里,见少年越走越远,忽然大声叫道:“林卫,你还来割草吗?别忘了落苹果的事啊!”她竟有些茫然,心里空空的,过了会儿,忽然又莫名其妙的扑嗤笑了,转身跑进果园。倏地,她站住了。高大威武的父亲,伫立在一棵“金帅”树下,一双虎目炯炯放光,紧盯着她,脚旁,卧着那条黑毛大狗。她一阵慌乱,脸“腾地”红得像“胭脂红玉”,转身跑开了……
        林卫刚进家门,便听到屋里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喊:“卫儿,卫儿,是你回来了吗?”
        “妈,是我回来了。”林卫答应着,急忙快步走进屋去。
        林卫妈半卧在炕上,面色苍白,见儿子身上淌汗,面容倦乏,十分心疼,自艾自怨道:“唉,真是越不能动,症候越多,这一头晌,嗓子眼象冒火。你给妈碗水。”
        林卫忙答应,又回头歉意地说:“妈,我该早些回来的,可又想多割点草。也怪我早上做菜时,没听你的话,盐放多了,下次一定注意少放。”他走了出去。
        “唉,你一个男孩笨手笨脚的,也难为你了。”林卫妈唉声叹气,“老天爷不长眼,干么非让我生病……”外面,传来儿子哗哗的弄水声,她条件反射,更觉干渴了,“倒碗水洗啥手哟,不知道你妈渴吗?
        •  215  •
    快点吧!”她不悦地喊。也许,这正是病人需要的那种体贴入微、又急不可耐的心里作怪吧?
        儿子走进来。她一眼看到儿子手中托着的盘子上,放着,放着……啊,竟是几个光泽鲜艳的大红香蕉苹果,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忙问儿子是从哪来的。
        林卫作了回答,又说:“妈,这是你最爱吃的红香蕉,先吃点解解渴吧。”他坐在炕沿上,用水果刀削苹果皮。
        “你是说林娟?”林卫妈想了想,“听人说,林娟可是个历害丫  头,谁也不敢惹,看管的果园别人一个也拿不去,她咋会把苹果给你呢?卫儿,不会是你偷人家的吧?”
        “看你说的,妈。”林卫笑起来,把事情的经过跟妈说了说,又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轻轻送进妈嘴里。
        林卫妈嚼着,顿有一股清香沁入心底,甜甜的,香香的,满口生津,浑身上下一阵舒坦清爽,她笑了。儿子又送来一块,她摇摇头,让儿子也吃,林卫说他吃了,吃的是红玉,“呀,那可酸死人!”林卫妈顿时一副酸倒牙的样子,咧了咧嘴,才大口地吃着红香蕉。
        林卫非常高兴:“妈,以后我天天给你吃红香蕉。”
        “傻孩子,好东西吃多了,就不是好东西了。”她满意地看着儿子,“再说,咱家哪有钱,你总不能老向人家要吧?”
        林卫不好意思地笑笑:“妈,这几个钱,咱家不缺。”  .
        “唉,你甭瞒我,咱家原本就不富裕,我这一开刀,花得也差不离了,以后还得吃药,养病……”
        妈,我已经找到挣钱的办法了,保证不耽误你治病。你放心。”林卫自信地说,嘴角挂起坚毅的笑。
        这话,却又引起妈的心思:“可你还是个孩子呢。我说让你哥回来吧,你不听;让你向别人借吧,你又……”
        “妈,俺哥在部队上,是不能随便离开的,哪有我伺候你方便呢,而向别人借钱,其实也不是长法子,不如自己挣钱好。”
        216 
       “你有志气、懂事,妈高兴,可这样,你就不能读书了。”
        “妈,你只管安心养病吧,这些事,不用你管的。”林卫见母亲又要伤心,忙岔开话题,“对了,妈,林娟让我过几天去帮她们家落苹果,你看,我去,还是不去呢?”
        林卫妈一皱眉:“落苹果?你有工夫吗?再说,落苹果又很累,树上树下的也危险,你一个孩子,怎么能……”
        “没事,妈,我已经长大了,别人能干的,我照样能干。”
        林卫妈不放心地看着儿子,半天才点了点头:“也好。这些年,乡亲们也没少帮咱。只是,不要偷懒,不要馋人家苹果了。”
        “妈,看你说的”,林卫一笑,扶妈躺好,便坐在了那张黢黑黢黑的桌前,拿出书本,开始了他有条不紊的学习。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忘记一切。
        林卫妈望着儿子,心潮涌动,不知不觉竟又滚下泪来。这张桌子,这趴在桌子上专心致志的姿势,她是多么熟悉呀!先是小卫的爸,那个一心想让全村人过上好日子的村支书,却连遭横祸,被扣上种种罪名,给活活地折磨死了。欠下的债至今也没能还清。接
    着,是小卫的哥,挺聪明的孩子,硬被那几年耽误了。高考恢复后,雄心不死,借来课本,面对着油灯,熬干了五大三粗的身子。最后,当兵去了。现在,又轮到了小卫,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命运呢?孩子,都是妈连累了你呀……
        林卫共帮林娟家落了三天苹果,按林家规定,凡是林家请来帮忙的人,都是每天三元工钱,临走再给半筐苹果作酬谢。但是,林卫不要,把头一摇说:“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挣钱的。”便一转身,肥大的军上衣带起一阵风,跑走了。
        前来帮忙的人,也都是本村的。他们对林卫既同情又不解,几
        •217   •
    天来,见林卫无忧无虑,勤快地树上树下忙个不停,有时还蛮不在乎地打打闹闹,同别人开个玩笑,都很纳闷:这孩子,咋就不知愁呢?兴许不念书了,家里又没人管着,正得劲玩吧?唉,总归是个孩子呀!啧啧……一片无可奈何怜悯叹息之声。
        林家人由此很是过意不去。尤其是林娟,且不说林卫是她请来的,几天的相处,林卫在她心目中,简直就是“快乐王子。”每当林卫到来,她就格外高兴。她喜欢看林卫那有点孤傲的神情,喜欢听他那常带点嘲弄人的言谈。但她更感兴趣的还是同林卫斗嘴。她斗不过他,却感到痛快,感到满足。这也是自进入果园这片与外界“绝隔”的独立王国后,她感到最快乐的几天。而几块钱,半筐苹果,又怎能表达出她对林卫的全部感谢?另外,她又很希望能和林卫多呆几日,曾试着让林卫留下,再帮她们家遴选苹果和往供销社
    送。但林卫有自己的事情,她父亲也不同意……
        林娟噘起嘴,抓过几元钱,朝林卫追去。路上,她在兜里摸了摸,只有几个零钱,她恨得一跺脚。
        林卫出了果园后,在河套里一蹦一跳走着,嘴里愉快地吹着口哨《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听到后面有人喊,扭头见是林娟,便停下来等她。
        林娟追上来,生气地说:“林卫,你咋这么傻呀!别人都还嫌少,不愿意,就你清高怎么着?跟你说,按劳取酬,这钱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她把钱硬要塞给林卫。
        林卫忙后退,说:“呵,好历害!我要是硬不要呢?”
        “那……”林娟一时没了主意,“那俺就哭,就说你瞧不起人,欺负俺。”
        说着,她真的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声音随即小下来。
        “不,我没这个意思。”林卫解释道,“林娟,我谢谢你们的好意,这钱我真的不能要,要了,我妈会不高兴的。”林卫不再嬉皮笑脸,真诚地看着林娟。
    218
        林娟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说:“林卫,这是你挣的钱呀!你不要,我也会不高兴。”
        “你?”林卫脸色倏的一沉,甩开林娟,大声说:“你爱高兴不高兴,反正我不能让我妈生气!”便转身走了。
        这一下,林娟愣了,更感到委屈。她追上去,一把拽住他说:“林卫,好林卫,你别生气,俺说错了还不行吗?可这钱……”
        “这钱……”林卫见林娟如此恳求,漂亮的脸蛋竞急得滚下了泪珠,心软了,又十分为难,想了想说:“林娟,这样吧,我用这钱买你家的红香蕉苹果,行吗?就按市场上的价,要一等的,能买几斤算几斤。”
        “行行,俺给你一大筐。”林娟赶紧点头说:“俺回去就给你挑,连一个一点疵点的都不要。”
        “我很感谢。”林卫说,忽然抓起林娟的手,摇了一下,见林娟目光火热,甜甜地笑着,望着自己,脸腾地红了,慌忙丢开那纤细柔软的小手,逃也似的转身跑开了。他沿着河堤,满心欢喜,像这老龙河河水一样,再也没有回头。
        此时此刻,林娟感到特别欣慰,特别高兴,如释重负。她久久地望着林卫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还望……
        回到果园,林娟就挑选了满满的一大筐红香蕉苹果。可是,几天过去了,林卫竟没有来取,也没有再出现在河套里,像突然消失
    了。林娟好焦急纳闷,每天都站果园边上张望几次,恨不能马上见到他。终于在一天下午,她瞅了个空隙,从果园中溜了出来……
        回到村里,林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两扇破旧的木板门。她这是第一次到林卫家,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只见院里冷冷清清,连只鸡没有,像无人居住。
        林娟犹豫起来,轻轻喊着:“林卫——”
        “谁呀,进来吧!”屋内,传出一个低弱的声音。
        循着这声音,林娟小心地来到一个房间。屋内低暗潮湿,弥漫
        .  219    •
    着呛人的药味。往炕上一看,半坐半卧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面色苍白,两眼浮肿,神情凄然孤寂。林娟不由皱起了眉,心怦怦跳起来,勉强笑了笑,问:“您是……大婶吧?林卫他……不在家?”
        林卫妈点点头。从病重,她连门都不能出了,只能整天整天地呆在家里,靠回忆往事煎熬时光。而这往事,又几多愁苦,几多凄凉,几多伤悲,病也就愈发好的慢。今天,突然来了个姑娘,她打心里欢喜,仔细端详着姑娘:苗条、漂亮、明澈的眼睛,天真活泼。她觉得,这姑娘好像见过,大概是儿子的同学,就说:
        “姑娘,你是来帮俺卫儿补习功课的吧?”
        “大婶,俺是林娟呀,您不认得了?”
        “林娟?唔唔,转眼都这么大了,哪还能认出来。”林卫妈十分惊异,重新打量林娟。关于林娟看护果园的种种传说,她早灌满了耳朵,认为林娟是一个凶猛、假小子式的野、r头,可眼前这闺女
        “大婶,你病了吗?”林娟此时轻声问。
        “唉,刚动了手术,回来没几天,还不能动。”林卫妈叹道,又问,“林娟姑娘,你找卫儿有事吗?”
        “啊!哦,大婶,俺……”这一问,林娟竟感到一阵慌乱,心又怦怦跳起来。停了一下,才说:“林卫说好的,叫俺给他留筐红香蕉苹果,都几天了,他怎么还不去拿呢?”
        林卫妈知道这事,她为儿子的孝心高兴,但又感到乡里乡亲的,帮几天忙完全应该,如何能要东西,就没让儿子去拿。她说:
    “林娟,谢谢你们了,卫儿那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不,大婶。”林娟不相信林卫那是随便说的,又感到这话很难跟林卫妈说清楚,就问:“大婶,林卫上哪了?”
        “哦,卫儿挣钱去了。”说这话,林卫妈十分骄傲。
        “挣钱?”林娟很吃惊,“林卫割草,是卖吗?”
        “不。”林卫妈笑着摇摇头,“俺家没人种地。我一年到头病病
        •  220  •
    歪歪的,卫儿又小,所以就没要地。而村里给的那点草,总不够烧,卫儿只好常常去割些回来。”
      “那……他不念书了?”
      “念!卫儿念书!他说,他一定要考上大学。”说起儿子,林卫妈有说不完的话,心头无比自豪欣慰。
        “考大学?”林娟越发糊涂了。她简直不能想象:林卫现在连书都不能念,还怎么考大学?而这个家又这么乱,这么穷,离开他行吗?他这么就……
        从林卫家出来,林娟心乱如麻,怅然若失。她没想到林卫过的是这样的穷日子,她似乎对林卫有了更深的了解,但又感到林卫是个谜,让她猜不透了……
        光阴荏冉,天气逐渐变凉变冷了。黄叶飘落。
        这天,林娟穿得花枝招展,骑卖苹果奖售的“凤凰”单车,从县城回来。一路上,她愉快地哼着歌儿,象个高傲的花喜鹊。正走着,天忽然下起雨来。前不着村后不巴店,又没带雨具,她被淋个正着。她骂天骂地,却无可奈何,便使劲登车子,让“凤凰”在风雨中飞了起来……
        前面,一个披塑料油纸的推车人,急急走着。转眼工夫,林娟追了上去。刚越过,她好奇地回了一下头,顿时“啊”了一声,车子一歪扭,差点摔倒,她连忙用脚踏住地。
        “林卫,是你?”
        这正是林卫。他看清骑车的林娟,不自然地笑了笑。
        林娟下了车子,惊讶地打量林卫。林卫虽然肩披塑料油纸,但不甚管用,肥大的军上衣被淋湿了好几处。劳动布裤子,绾到膝盖,也湿了。脚上胶鞋破旧,头上滴着水,显得落魄寒伧。手推车
        •  221  •
    上是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蓦地,林娟问道:“你收破烂去了?”
      林卫脸一红,把头一仰,问:“丢人吗?”
      林娟被问住了。她连忙摇摇头:“不是的,林卫,俺是说你干点什么不好,干嘛去收破烂呢?”
      林卫不答,推车子走去。林娟推自行车紧走几步,赶上他:“林卫,看咱们淋的,找地方躲躲雨吧。”
      “躲雨?”林卫周围看了看。收了秋的田野,到处雨蒙蒙的,空旷荒凉,连棵树也没有,到哪儿躲雨?
        林娟用手一指:“你看,前面有个桥洞。”
        林卫向手指处望去,果然见前面不远有一个桥洞。于是他们紧走几步,各自把车子放在路旁,钻了进去。
        两个人都显得格外高兴。这是自果园分手以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并排站在桥洞的一头,冷风从另一头吹进来,身上冷嗖嗖的。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林娟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一低头,猛然发现淋湿了的衣服紧贴身上,那还不丰满的身子全显了出来。
    她顿时面红耳赤,心怦怦急跳起来。她偷看了林卫一眼,眼神亮亮的,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她见林卫没注意自己,正望着秋雨纷纷的田野愣神,不禁怅然。他在想什么呢?是想家中的病妈吧?
        确实,林卫此刻恨不能马上赶回家去,陪母亲说说话,或是演算几道数学题。这样的鬼天气,出来时母亲就不放心。此刻一定正在家里焦急万分地盼他回去。可是,林娟的一声招呼,他又情不自禁地跟她一起躲起雨来。
        “林卫,你车上的……东西,不怕淋吗?”林娟问。
        “没事,那是些酒瓶子。”
        “酒瓶子,你收酒瓶子了?生意还好吧?”“聚沙成塔,总能赚几个。”林卫回答,仍没回头。眼下,秋收刚结束,收废品的人并不多,弄好了,一天能赚十几块呢。
        •  222  •
       林娟眨眨眼,林卫妈说的“林卫赚钱去了。”原来是回收酒瓶子呀!她朝林卫望去,眼神透出怜悯、同情。刚要再说什么,林卫忽然转过身,脸对脸地看着林娟,说:“林娟,俺还没谢谢你呢,那天,你去看望我妈,又送去满满的一大筐红香蕉苹果……”
        “嗨,这有啥,俺家有的是。”林娟打断他,“再说,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却都放下了,先去帮俺落苹果,俺该谢谢你才对呢。”说着,林娟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从未有过的温情,柔声问:“林卫,你没有钱花,对吗?”
        林卫点点头:“不过,我会挣来的。”
        “可是,你不是还要考大学么,怎能……”
        林卫又把头转向了桥洞外,望着雨中的茫茫田野,神情越发显得庄重刚毅。他平静地说:“我刚考上重点高中,我妈就病了,所以,我不得不暂时退学,照顾我妈……现在,我要尽可能地把生活安排的好一些,多挣一点钱。另外,我还要抓紧时间学习,争取别拉下功课。等我妈的病好了,我就又可以念书了,也就可以考大学了。”
        “啊,林卫,你真辛苦,真可怜。”林娟情不自禁地说。
        林卫浑身一震。这话刺痛了他,不满地看了林娟一眼,说:“不,我不需要谁的可怜,更不需要同情。”
        “林卫,俺是说,老天太不公平了。你这样有志气,老天不该把这许多不幸,都加在你一个人身上。”
        林卫摇摇头,不再回答。他从未这么想过。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风也刮大起来。林娟凝望着,感到心沥沉的,又莫名地希望雨能老这么下下去,风也再刮大一些。过了会儿,她忽然没话找话地说:“林卫,吖尔知道吗?现在人们不再叫俺‘小辣椒’了,都管俺叫‘苹果公主’了。嘻嘻,真有意思,还有人要给俺找婆家呢,可俺还小…… ”
        “哦?‘苹果公主’。”林卫还是第一次听说,颇感兴趣,“是有意
        •  223    •
    思,‘小辣椒’变成了‘苹果公主’,可谓名副其实,恰如其份。那么,介绍的对象一定是个‘香蕉王子’了?”
        林娟把头一抑,调皮地眨眨眼:“不,是‘乞丐王子’。”
        “你说什么?”林卫大笑起来,“现有哪有乞丐?”
        看到林卫高兴,林娟也格外高兴,目光热切地看着林卫,突然又问:“要是俺嫁你,你要吗?”
        “啊!”林卫大惊,脸红了。但继而又恼怒起来,瞪圆眼逼视着林娟:“你……骂我是乞丐?”
        “不不,林卫,俺没有骂你。你乱说,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呀!”林娟赶紧解释,更热切,又焦急又委屈地看着林卫,胸脯一起一伏。
        其实,林卫也明白林娟并非骂自己,但他不能容忍把自己同乞丐连在一起。他忌讳这个字眼。尤其感到林娟说话倨傲,无拘无束,优越感太强,他受不了。
        “林卫,俺喜欢你,也能帮助你。俺有钱,只要你要,俺全给你!俺爸也不会看着你受穷不管,会帮你的。俺还可以替你伺候你妈,让你去考大学。”林娟激动地说着,神使鬼差,忽然伸胳膊搂住林卫,要吻他。事情太突然了,林卫措手不及,以至来不及想,便猛地推开林娟,慌慌的钻出桥洞,钻进了雨中。
        林娟被从桥洞的这边,一下推到了那边,扑嗵跌坐在了雨地里,泥水顿时溅了满身。她愣住了。失声哭起来。望着逃走的林卫,可怜地喊:“林卫,林卫……”
        林卫来到路上,推起手推车,大步向前走去。林娟的哭喊声,他仿佛没听见,走的是那么快,那么急……
        林娟象个落汤鸡,终于狼狈不堪地慢慢爬了起来。林卫已经在风雨中渐渐去远了。蓦地,林娟一抹满脸的泪水、雨水,咬着牙,发狠地骂道:“小林卫,贼林卫,你不识好歹,你天生的受穷命,叫你一辈子过不好,讨不起老婆……”骂着,她觉心情好受了些。她想
        •  224  •
    起刚才林卫吓得那个熊佯,又感到好笑,却笑不出来。隐隐地,她心头有一种难以排解的怅惘、失落,就又哭起来,跳上“凤凰”单车,不顾一切地向前骑去……
        是呀,他们还都太小太小,分不清这是友谊,还是崇拜,是同情还是爱情。秋风秋雨标志着秋的进一步加深。那么,随后而来的,将是怎样的一个冬天呢?
        总有一天他们会长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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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shixd @ 2008-04-03 07:14

    窗口人生----清明祭友

     
    十年生死两相隔,思念无尽清泪泫。
     
    欲书心事,执笔无言。
     
    冷宵幽暗轻声唤,一卷《窗口》几残篇!
     
    折柳祭天,憾遗人间。
    (李永程,李国程兄弟于1998年去世,出版了作品文集《窗口人生》,留下手稿几百万字,其中长篇小说《洙河风云》已经在整理,《乡村小院》,《血魂》及大部分散文、诗稿也将陆续整理。最大的遗憾是他们兄弟二人没能够看到自己已经出版的《窗口人生》……)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
     
    壮志未酬兄弟情,乍来夜雨殇旧梦。
     
    花自飘零,云自飘零。
     
    师从二兄住幽冥,遗友三人醉无声。
     
    (十年过去了,相依为命的兄弟俩和1999年去世的孙华民老师与朋友们共同创立的——会友社——已经烟消云散,更别说“李氏兄弟救学助残基金会”的愿望了。)
     
     
    遥思孤冢泪先流,风凄雾漫几时休?
     
    三更酒醒祭师友,清泪两行续梦游。
     
    云横万里知音少,阴阳两处诉离愁。
     
    无情最是春来草,依旧年年布荒丘。
     
    (为了十年前的承诺,也为了更多的宣传兄弟两人的事迹而建立了这一些博客和空间,其中的内容都一样,发在这里只是为了对这一些网站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lishixd @ 2008-03-24 19:50

    生 命 似 风
    ——悼友李永程、李国程


    是谁 在三月
    一个阴云沉沉的夜晚
    将我一声又一声呼唤
    是谁 在三月
    一个阴云沉沉的黎明
    如星般坠落
    (李国程,1998年3月25日9时许病逝)

    又是谁 在八月
    一个洪水泛滥的傍晚
    将我扯入苦痛的泥沼
    又是谁 在八月
    一个没有预言的夜晚
    让我心片片碎裂
    (李永程,1998年8月24日21时许病逝)

    我挚爱的二位兄长呵
    您们可知道 此刻
    我有多么的彷徨多么的无助
    您们可知道 您们
    临去的那一刻
    我的心飘向了何方

    或许 是上苍有意安排
    我们
    在您们生命的最后一瞬
    相识相知再相别
    你们一个释解了人生之谜
    安然而去 一个
    难暝双目心犹依恋
    无语问苍天
    而我呢——

    此刻 我真的不知道
    风 在往那一个方向吹
    也不知道 雨
    什么时候 在今夜
    悄然而落
    我惟有的思绪呵
    已随二位兄长升入了天堂

    落寞之夜孤独之我
    在您们遗下的影子里
    刻意追寻 追寻
    二哥已经破解的谜题 追寻
    大哥临去前那无声的嘱托
    我无法相信 一年之间
    仅仅是一年之间
    我们就阴阳相隔
    我追寻的梦呵 一直
    走不进您们所在的那一个空间
    唯有点燃一束火的光焰
    在您们的墓前 深深地
    祷念

    这别后的时光 一天
    又一天与您们遥远
    您们的窗口呵 却再
    也看不见那春回的乳燕
    我 还能说些什么
    这可恶的世界
    博大的一点
    惟有您们的英灵
    和无言的蓝天

    一年之前我
    为二哥写下了
    逝者如斯夫
    永程大哥泪洒双眼
    而大哥去后的今天
    我却写不出只语片言
    还有什么话要说呢——
    逝者已逝-----生者偷生
    我恨不能翅生双肩
    恨不能今生再无语言
    我无法相信也不能相信
    这世间竟会有这样的无耻之徒
    将您们的“人生”无情的篡夺
    我曾渴望您们的在天之灵
    睁开双眼
    但我又知
    生前您们也不曾
    将无耻诅咒
    此刻
    我又怎敢乞求
    苍天有眼

    (<窗口人生>出版过程中,一些人为的阻挠以至于出版推迟,无法圆满二位兄长的心愿----- 一睹自己的作品出版……)

    您们就在欣慰和不安的等待中倒下了
    倒在了一生追逐的笔下
    倒在赖以支撑写作的桌旁
    您们早已不能站立
    在二十年以前 您们就
    开始 “坐井观天”
    追逐梦想
    苦难太久
    二十年的马拉松
    您们在沉默中呐喊
    又在沉默中思索
    您们没有辉煌的篇章
    只有一支笔的良知与希望

    那天边的鹰在飞翔
    偷日子的人却已走进天堂
    寂寞窗口再也没有遐思脚印
    问候命运的那天
    期待 活着梦幻
    挡不住的诱惑这一小丛绿荫
    寻一份孤独的美丽
    等待风景日子
    我独向西而行
    村头虎虎 偷摘了 王二爷 桑葚儿
    年轻我站在天地之间
    走向田野 走进 三月春希望
    为自己干杯
    荠菜村的英雄 却在
    罂粟花的诱惑下 丧尽了
    良心

    (以上部分为<窗口人生>的部分作品)

    这是您们一生留下的篇章呵
    二位兄长
    您们可曾看到
    那墓前袅渺的轻烟中无尽的思念
    您们可曾看见

    雨儿缓缓地滑下我的脸旁
    风儿却悄悄从我身边走过
    二位兄长
    请 您们 安息

    姜桂玉

    1999年8月25日夜
    2005年11月修改

    逝者如斯夫
                   ——悼李国程


    “永程,永程,谜解开了!”

    1998年3月24日深夜李永程被一向称呼自己二哥的三弟李国程叫醒。睡意朦胧中,永程不曾理会为什么国程这样称呼自己,而不是叫自己“二哥”。

    “谜?什么谜?”

    国程没有回答,却叫挚友李正明扶起来坐了一会,然后躺下,之后就再也不曾麻烦以往要数次照顾自己的挚友了。

    3月25日上午9时许,我们的朋友李国程便永远停止了呼吸而明天就是他36岁的生日!

    痛哉!悲哉!国程,愿您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

    谜,解开了。国程,您是解开了您36年的人生之谜吗?
    没有回答,风在呜咽,友在悲泣!

    经历了多少痛苦和磨难之后,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即将阳光明媚的日子,您怎么就悄然离去了呢?是真的解开了人生之谜遁世而去嘛!

    走好,国程,走好!别人用脚走的路您用心走完,也可以说是人生无憾了。〈〈窗口人生〉〉,您人生写真的篇章即将出版;会友社也在您的关心下日益壮大;您没有什么遗憾了,您的人生使命已经完成,您的痛苦磨难也已经结束。谜,解开了,所以您就走了,不留余憾的走了。是这样吧,国程 !!!

    逝者长已矣,但愿他生我们仍是朋友,仍是相知的文朋诗友。

    相识遂相知,相聚恨日短,相别何匆匆!国程 ,请您放心,您未竞的事业我们将一如既往;您未了的心愿我们也铭记心间。我们会尽此生之力来完成,请您的在天之灵放心,也请您的在天之灵为我们鼓劲!走吧,放心的走吧!

    人生如谜,但您却没有把谜底留下。您解开了人生之谜,所以您安然的去了。俗世的磨难,因您这一去而解脱;俗世的痛苦因您这一去而释然。您留下了您的〈〈窗口人生〉〉,留下了念着您的亲朋好友,一无反顾地去了,没有留下一句话。该说的您已说完,还是留待异日再说?

    长歌当哭!
    逝者如斯夫。
    姜桂玉泣作于1998年4月